running man
书名:火星情报局|作者:笑无语|本书类别:古言|更新时间:19:39:57|字数:3896字
A |
《Legend of the White Dragon》将于 8 月 28 日在院线上映。首先要明确一点:Legend of the White Dragon 并不是一部 恐龙战队:Rita's Rewind 电影。是的,对于我们这一代看着 恐龙战队:Rita's Rewind 长大的人来说,片中确实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让已故的 Jason David Frank (Mighty Morphin 恐龙战队:Rita's Rewind) 以及 Jason Faunt (超时空战队终极版) 和 Ciara Hanna (Megaforce) 成为焦点,这显然是利用情怀来吸引原版剧集的粉丝。电影中甚至有些时刻,如果你眯起眼睛仔细看,它确实有点像成人版的 恐龙战队:Rita's Rewind 剧集……但不是像那部很大程度上被遗忘的 2017 年电影那样,而是其视觉效果通常相当不稳定,且充满了极其真诚的“尬戏”感。 整理网盘,翻到一篇2014年的日记,我在里面写,“我曾设想过,我需要的是有一人,倘若我将冰雹扔到他身上,他能用体温捂化,再细水长流地滋润我。有人告诉我,这个人已经出现,即生我养我之人。这使得这个由 Kickstarter 众筹的项目与其说是一部独立作品,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部 YouTube 粉丝电影。但这种尝试自有其魅力,一群人聚在一起制作这样一部电影,在抽象层面上确实有令人钦佩之处。那时我才顽石初悟般醒过来,我对另一半是如此苛刻,竟要求对方如父母般待我,难怪最终一败涂地。其实我多想穿越时空告诉那时的自己,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不幸的是,虽然这部电影的演员们所成名的剧集依然充满魅力,但本作的执行力却完全缺失,整个故事以惊人的速度崩塌。”
少女到中年,十年的时间跨度,并没有让我对爱情有更深沉的理解,甚至坦然接受,爱情并非婚姻生活的必须品。
2019年
26岁的我遇到27岁的张先生时,大家的过往都不是空白。

B | 即便 Legend of the White Dragon 试图创造自己的东西,它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部被一系列观众从未看过的电影拖累的续集。

C | 交代过往,像论文的摘要一样,三五百字提炼出三五万字的内容,没有必要去检阅鸿篇巨制里面的细枝末节。片中充斥着层层叠加的回忆杀,一幕接一幕枯燥的背景交代戏中满是生硬的台词,还有极其僵硬、毫无记忆点的打斗场面。

D | 虽然像这样的电影不需要像最近的动作大片《The Furious》那样惊心动魄且充满动感,但当它连一个可信的打击感都做不出来时,依然让人难以忍受。到了这个年纪,已经被动获得了被生活打磨后的通透。 2019年10月,一起做陶瓷 然后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它更像是 Neil Breen 的作品——这位以《Double Down》、《Fateful Findings》和《Twisted Pair》闻名的超低成本制片人——只是资金稍微充裕一点,偶尔会产生些意料之外的笑料,但大部分时间都令人乏味。 认识第三天,张先生问我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E | 从一个地铁口走到另一个地铁口后,我说,试试吧。就这样被握住了手,没有怦然,没有旷日持久的情感铺垫,也没有终于等到你的喜极而泣。我们的英雄变成了弃儿,名叫 Erik Reed (Frank);许多人认为他即便不是躲起来了,也已经在角色们所称的“黑暗之日”中死去了,那本质上是他参与的一场导致 1263 名无辜平民丧生的战斗。不用担心记不住这些:包括这个确切的数字在内的一切都会被反复提及,因为电影在真正进入正题之前,花了太多时间在做些无关痛痒的铺垫。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会否是那个天然适合我的灵魂。 在此之前,我有过许多预设,和我走进婚姻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外型,当然要高且瘦,皮肤最好是健康的小麦色,自然发色,单眼皮,手指修长,棱角分明,穿衣好看。

F | 还有,声音要好听,我对富有磁性的东北口音完全没有抵抗力。性格要谦和,有才而不自知,不必什么都懂,但总要在某一领域有让我钦佩的渊识。

G | 虽然我们被告知 Erik 与其说是超级英雄,不如说是个寻宝猎人——这引出了一句滑稽的台词:“他留下了最珍贵的宝藏,他的妻子和孩子”——但当他被那些想要逮捕他或复仇的人追猎时,他很快就不得不挺身而出成为英雄。

H | 这一切都很浅薄宽泛,只是在模仿一个复杂且迷人的核心超级英雄角色。当然,他拥有来自水晶的能力,强大到可以飞向天空,但虽然故事铺垫他最终会爆发并展翅高飞,围绕着他的这部电影本身却完全没有“起飞”的意思。 少年感要足,兴趣广且有专攻,会小酌而不酗酒,玩游戏但不沉迷,以及,知世故而不世故。

I |
在 Erik 躲藏的隐蔽拳击场里,墙上贴着旧剪报,概述了我们已知的情况,这里发生了第一场战斗。这本可以是一场笨拙但有趣的混战,战士们像摔跤手一样跃入空中,把混凝土块砸在头上,但实际上并没有放开手脚。一方面,砸下的混凝土块落在一个显是为了遮掩特技演员的摩托车头盔上,完全没有实际的冲击感。
但我还没来得及拿这些预设来对照张先生,进度条又被按下了双倍快进键。
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变故,我快速融入了张先生的人生。在说完那句“试试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见到了张先生几乎所有的亲友,也共同经历了一些相互觉得“有你真好”的低谷时刻。更令人失望的是,摇晃的镜头进一步掩盖了特技动作,而不是让我们清晰地看到动作编排。打斗场面不仅可以而且应该像一场舞蹈,摄像机和表演者通力协作;但在 Legend of the White Dragon 中,双方似乎都显得笨手笨脚,在拖沓的节奏中从未达成同步。随着剧情的拖延,这部表面上的独立电影给人的感觉就越像是为了召集原班人马而构思的,完全没考虑实际呈现效果如何。
如果说,在此之前,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一百步,处在彼此还不太了解,以及尚未确定是不是这个人的时候,是外力将我们推到只剩三五步的距离。

J | 一个和我一样常常弱化自己存在的人,在一个必然成为主角的情境下,我看到他未经世事的茫然,一下子冲击到我。

K | 一旦第一场本就笨拙的动作戏结束,电影就会陷入大段的停滞,严重依赖 King Bach 以全息投影形式反复出现来解释发生了什么。 我也长久自问,两个人在一起,是互补好,还是相似好。 我和张先生无疑属于后者,不爱社交,兴趣乏乏,希望一切在既定轨道内运行,不冲动,不冒险,就连学习经历和工作环境也大体类似,人生一直按部就班,当好学生,读研,进国企,进体制。

L | 甚至,俩人都不太有主见,常常为了一顿饭要去哪里吃在路口纠结半天。这听起来似乎可能有点滑稽甚至有趣,但片中毫无趣味性可言。无论演员们多么投入,糟糕的台词和整体节奏的缺失都让它变成了一场支离破碎的苦差事。 以上,写于2019年。即使演员之间偶尔会有一些潜在有趣的互动瞬间,也总是会退回到回忆杀中,让一切戛然而止,或者是那些无法营造出真正威胁感的单调反派戏份。

M | 2020年 以下,写在2020年,婚礼前夕。 换到今时今日,我们当然已经发现彼此在观念和习性上的诸多差异,在吵架密集期也会萌生“算了吧”的念头。

N | 无论恋爱还是交友,甚至对我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我都一直想要清醒地保持随时可以抽离的状态。当最后的决战和强行植入的续集预告出现时,你会纳闷一部不足 90 分钟的电影怎么能让人感觉像两个小时那么长。演员的粉丝可能仍会因为能看到心爱的演员而感到高兴,但无论是粉丝还是演员,都理应得到比这部粗制滥造的成片更好的作品。如同悬浮的国产职场剧一样,我一直没能很好地融入我身处的真实环境和氛围中。

o | 尽管它致敬了诸多经典,并拥有令人难忘的阵容,但 Legend of the White Dragon 不过是一次可以被遗忘的哑火,距离“传奇”二字相去甚远。 开头提到那篇日记的自我剖析更准确,“我的性情是不适宜恋爱的,对待爱情总留有一份清淡的余地,不被逼到边缘就不会采取行动,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地自制。像一只小猫想要伸出爪子表示交好,又默默缩回怕受伤害”。 在这段感情颓唐到我觉得无法持续的时期,我们终于肯坐下来好好聊天,也相互坦诚,彼此都不是对方的理想型。 张先生喜欢独立女性,对外可以是事业型女强人,对内,可以不打扰他沉浸在游戏的世界。我喜欢体察入微的阳光暖男,有知冷知暖的共情能力,还有落到实处的陪伴。 2020年12月,求婚 品性和价值观已经成型的我们,大抵都不会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转变成对方所期待的那类人。 但仍然决定走进婚姻。 这个决定不算仓促,也算不上深思熟虑,只是像春天花会开秋天叶会落一样,顺其自然地发生着,我们都不是有计划的人。 连领导都打趣我说,“你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啊,毕业进国企,工作两年结婚。” 结婚这件事好像是在一瞬间定下来的,又好像,我们从很久前就有了心理预设。 所以准备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忙乱,一个月内几乎完成了所有婚礼事宜,已经结完婚的同事问我,“整个过程,像不像给自己策划了一场暖场活动?” 美陈设计、流程把控、人员对接、费用控制,还真是像极了地产策划的工作日常。 婚礼相关的大事都定得很快,比如走进婚姻这件事本身。

p | 但小细节却很磨人,比如伴手礼。从手提袋的材质、丝带的颜色,到礼品的搭配,每一环节都买了许多小样回来比较,经历了数次退换货,才定下最终搭配。 2020年12月,准备伴手礼 整体上婚礼是成功的,也是一段值得回味的美好经历,美陈过关、亲友在侧、流程不拖沓,那也是我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说话,没有紧张和磕巴,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q | 2021年 再然后,就到了2021年。 4月一起请了年假,蜜月旅行选在海南。请假时领导还开玩笑说,你别回来就变成两个人。 返岗后半个月左右,我跟领导请病假,就很想说,您真是神预言。 新生命在肚子里渐渐长大,我们仍然像顺其自然走进婚姻一样,顺其自然地接受着这个小生命,没有过多惊喜,也没有排斥。 张先生仍然每天玩游戏到很晚,电脑和手机就像黑洞,吞噬着他的耐心和时间,留给我无限沉默和压抑的孕期体验,也不断拉低着我对婚姻的期许。我会因为睡觉被打扰跟他吵架,加上孕期激素影响,前三个月过得非常抑郁。 人生的枝桠那么多,不知道哪个决定就改变了走向。 2021年7月,断舍离后的梳妆台 我们的婚姻,和我们的为人一样,不出色,也挑不出大错。存在那么一些契合的点,但也没想要更深刻融入和理解对方的世界,甚至再早一点遇见,并不一定会走进婚姻。

r | 两个理性的人,对于爱情的大部分悸动和热情都用在了更年轻的时候,再到谈婚论嫁,其实是各种合力各种博弈的结果。三年再三年,会培养出爱情之外的亲情,那又是婚姻的另一重境界。 以我的婚龄之短,并不适合置喙婚姻,还是将时间线拉到第三年,说回生孩子这件事。 2022年 以下,写在不停被人类幼崽打断思路的2022年。 作为一个生命里少有波澜但又多愁善感的大龄伪文青,我对自己孕育了一个小生命这件事充满了惊讶和不解,但母亲这个角色,好像是从大橙子(对,因为喜欢吃橙子,宝宝就叫大橙子)降生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从已知受孕的那一刻,猛然嵌进了我的身体里,并且很快与我的身心严丝合缝。 我们手忙脚乱地投入新角色,更无暇交流与关照对方。 月嫂请的是26天,在阿姨期满的前几天我就开始失眠。虽然我已经会抱会喂奶,也重复练习了洗澡和换尿布,但面对一个仅仅六七斤、还不足月的小生命,总还是畏手畏脚的。 阿姨走后,大橙子仍然一如既往好带,基本没有哭过,只要吃饱了就不吵不闹,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安静静睡觉。

s | 转折发生在阿姨走后的第五天,以往我只见过他溢奶,顺着嘴角流出来一些乳白的奶液,画面很温和。

t | 但那天晚上刚喂完,奶水突然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像瀑布那样,一泻千里。

u | 我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我每次惊呼着“阿姨他吐奶了”,阿姨都用一种少见多怪的神情纠正我,“那不是吐奶,是溢奶。” 原来吐奶这么暴力。

v | 那一晚,我迅速理解了什么是新生儿肠胀气。

w | 每一次胀气,先是小脸憋得通红、双拳紧握、四肢朝天用劲,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哼唧,如果顺畅的话,会接着排便或者排气,排完能消停几分钟或者更久,然后开始下一轮。不顺畅呢,就是一次次反复用劲,伴随着哇哇大哭,你在旁边看着,却帮不上忙。 从了解什么是肠胀气,到学习如何缓解肠胀气,我们只花了很短的时间。排气操、飞机抱、趴睡、艾叶煮鸡蛋滚肚子、吃益生菌、喝陈皮水……总之,能搜到的招式,我们都活学活用了,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小儿推拿。 我们都是第一次当爸爸妈妈,关于带娃仍然在月子里爆发过大的争吵,磨合到现在也算渐入佳境。

x | 不可否认,某些强大的记忆和只言片语一直裹挟着我,在静水深流,也在暗潮涌动。有很多个觉得撑不下去了的时刻,只要小朋友有一点点新变化,又足以抵消想要跨越时间重新来过的心情。 我认真思考过我们不契合的点。我是很容易被浪漫、仪式感和无用的美好打动的人,张先生是在我孕期绕路去买一份我想吃的面条都觉得麻烦的人。 在忙乱的带娃生活中,他问我要不要去看一场电影,我想看韩寒,他想看水门桥,于是认真在找有没有两场电影放映时间相同的影院。让我感到挫败的,是我自己竟然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合适。显然,在这段婚姻里,我被他影响得更多。 又猛然想起,2019年2月14日,我们第一次见面,约看电影,正是韩寒的《飞驰人生》,里面还有个角色和他同名。可能他自己也不会记得,因为我喜欢韩寒,那时他找了《晓说》里韩寒的专访来看,为对话提供聊资。 当然,这是人的本性,我也记不起曾经努力和他共频的细节。

y | 那句话说,真的勇士,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的人,于婚姻同样适用。 他不愿意绕路去买的面条,最后点了外卖给我带回来。虽然我仍然对他不愿意去买面条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也能接受这只是我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不能因为没有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去做就否定他的付出。

z | 电影最终没有看,母性使然,我无法长时间离开仍然处在胀气期的小朋友。务实的张先生团了一张不能在情人节当天使用的美食券,提前一天带我出去吃饭算是庆祝节日,进餐时我全程都在不停烤肉,他问我,你很着急回去吗? 其实是的,我忧心小朋友。 但回答他不是,因为这样显得,我成了那个更不注重仪式感的人。 其实重要的从来不是吃饭这件事本身,而是,“我尊重你的喜好”。 2025年 以下,写在心境更为平和的2025年。 这三年我没有写过关于婚姻生活的只言片语。关于围城生活,钱先生写得很明白,“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 婚姻的幻想和真实,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无法弥合的鸿沟。 中间有一次微信和他聊,我们对彼此的最大需求,或许是“已婚”这个身份,是需要对方共同组建家庭、完成结婚生子的人生流程,就像读书和工作一样。我们不过是温和地走进了大多数人会走的那条路。

| 对人生,或婚姻,我不悲观,也不乐观。这个事吧,就像困难等级,随着年龄增长,面临的挑战总是逐步提档升级的,学生时代最大的挑战是期末考试,高考又难过此前一切考试,青春期失恋就是天塌了,毕业后找工作又比恋爱更重要,婚姻也只不过是人生打怪升级路上的一环。选择跳过婚姻的人,也要面对这个年龄段其他的挑战。

| 每条路都设满关隘。 在岔路口做选择的人,闯关夺隘的人,一直都是我们自己。

| 婚姻是让我们选了一个同行的人,是要当对手相互battle,还是当队友一起打怪升级,只有自己往前走了才知道,这条路没有完全的光明与黑暗。 地球经历自转,一天内有阳光普照也有至暗时刻,四季轮转,有春暖花开也有冰封千里,窗台上的盆栽月季经历季候,盛放是它衰败也是它。婚姻也大抵如是,高光还是日常,风花雪月还是一地鸡毛,都是经历的一部分,都将成为独一无二的人生体验。 End 三是一个很妙的数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立之上的我,已经很警惕宏大叙事,只希望过好眼前具体而微的生活,同时拥有探索世界的热情。 以及,一直保有对婚姻的敬畏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今心与禾火,作者:今心与禾火。



